執道者德全,德全者形全,形全者神全,神全者

執道者德全,德全者形全,形全者神全,神全者,聖人之道也。 ——《莊子·南華經》

《庄子》解,每章一读。

  夫道包亿万之数,而不为大,贯秋毫之末,而不为小,先虚无而不为始,后天地而不为终,升积阳而不为明,沦重阴而不为晦。本无神也,虚极而神自生。本无气也,神运而气自化。气本无质,凝委而成形。形本无情,动用而亏性。形成性动,去道弥远。故溺于生死,迁于阴阳,不能自持,非道存而亡之也。故道能自无而生于有,岂不能使有同于无乎?有同于无,则有不灭矣。故生我者道,灭我者情。苟忘其情,则全乎性,性全则形全,形全则气全,气全则神全,神全则道全,道全则神王,神王则气灵,气灵则形超,形超则性彻,性彻则返覆流通,与道为一。可使有为无,可使虚为实。吾将与造物者为俦,奚死生之能累乎。

文:

鲁哀公问于仲尼曰:“卫有恶人焉,曰哀骀它。丈夫与之处者,思而不能去也。妇人见之,请于父母曰‘与为人妻,宁为夫子妾’者,十数而未止也。未尝有闻其唱者也,常和人而已矣。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,无聚禄以望人之腹。又以恶骇天下,和而不唱,知不出乎四域,且而雌雄合乎前。是必有异乎人者也。寡人召而观之,果以恶骇天下。与寡人处,不至以月数,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;不至乎期年,而寡人信之。国无宰,寡人传国焉。闷然而后应,泛然而若辞。寡人丑乎,卒授之国。无几何也,去寡人而行,寡人恤焉若有亡也,若无与乐是国也。是何人者也?”

仲尼曰:“丘也尝使于楚矣,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,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。不见己焉尔,不得类焉尔。所爱其母者,非爱其形也,爱使其形者也。战而死者,其人之葬也不以翣(shà)资;刖者之屦,无为爱之;皆无其本矣。为天子之诸御,不翦爪,不穿耳;取妻者止于外,不得复使。形全犹足以为尔,而况全德之人乎!今哀骀它未言而信,无功而亲,使人授己国,唯恐其不受也,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。”

哀公曰:“何谓才全?”

仲尼曰:“死生存亡,穷达贫富,贤与不肖毁誉,饥渴寒暑,是事之变,命之行也;日夜相代乎前,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。故不足以滑和1,不可入于灵府2。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,使日夜无郤而与物为春,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。是之谓才全。”

“何谓德不形?”

曰:“平者,水停之盛也。其可以为法也,内保之而外不荡也。德者,成和之脩也。德不形者,物不能离也。”

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:“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,执民之纪而忧其死,吾自以为至通矣。今吾闻至人之言,恐吾无其实,轻用吾身而亡其国。吾与孔丘,非君臣也,德友而已矣。”

注:

1滑和:滑,乱。滑和,扰乱本性的平和。

2灵府:心灵。

解:

本章的要义在于“才全而德不形”。

故事的主人公名为哀骀它,相貌奇丑却深受人信任、爱戴。用现在的话说,哀骀它有十足的人格魅力,以至于人们忽略其外表(奇丑),而深深为之折服。就是这样神奇的人,鲁哀公想进一步了解。孔子举例主要说明三点,一是“使其形”者重于“其形”,二是要不失本,三是人“形全”,更应“德全”。此三点贯通为一,德为本,为“使其形”。第三点“形全犹足以为尔,而况全德之人乎!”存疑。何以人会像保全形体一样,保全德性呢?上章无趾的故事有这样的逻辑,即形不全者尚知“尊足者”(德),形全之人更应该懂得德的根本所在。本章作为匹配,同样形德做比,谓全形者会主动保全形体,那么全德者更应该主动保全德性。两组对比中,前者基于形全者比形不全者更接近自然本性的判断,后者基于德性比形体更为根本,更为重要的认识。在此前提下可以得出,德性重于形,形全重于形不全,但形不全而德全者又重于形全(德不全)者,德全者形全不全差别不大。

“才全”强调人的认识。人世、自然有两个特点,一是变化,二是莫测。人不能仅停留在认识到死、生、得、失、寒、暑的存在等等,还必须懂得它们变化不居的道理。若真正做到,就可以“不失于兑”“与物为春”“生时于心”。“德不形”与章一“鉴于止水”相参照,均以“静”为喻。文本中说,“内保之而外不荡”,与其说规定内的品质,不如说影射“外”的动荡不安。除战火武斗、逞口舌之利等名为“斗”“争”的事物外,还泛指世俗一切之一切。“德不形”之“形”为显露,引申为外现而生动,意谓德应该保存于内,持守静性。但这里应注意境界问题。此静有讲究,不是刻意追求的安静;刻意的静往往因动而静,本质还是动;真正的静是由静而静,全然自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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